黄泉河谷,鬼火无涯。
换命之法,早该想到的,是一命换一命。
舒离一记飞腿直接踢到了陆铮肩膀上,转而用力地把他推了出去。
这是她的选择,陆铮只是放心不下她才来的。
她没有朋友,无牵无挂,死了便死了。
可是,陆铮不同,还有许多人需要他,还有许多人牵挂他。
只要她以身合火,陆铮就可以得到机会,直接脱离这个死亡游戏。
可就在她即将纵身一跃之时,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二态乙醚的味道在一瞬间充斥她的鼻翼……
迷迷糊糊之间,她意识到了什么。
陆铮!陆铮!不可以的!不可以的!
怎么可以啊……
舒离鼻尖一酸,差点就要流下泪来。
可是就在那一刻,一双温暖的带着夏日栀子花香般独特香味的大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时就注意到的味道。
那时,她想,那应该是个很干净的男孩子吧。
可是,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顾她的意愿去做本应该她要做的事情呢?
她,才是应该要牺牲的人啊!
陆铮,他他他……可是她放在心底的人啊……
她的心尖尖一抽一抽的痛,宛若一把利刃在一刀一刀地割一般。
舒离啊舒离,难道你亲近的人都合该去死吗?难道她就真的是扫把星晦气鬼吗?
意识完全消失之前,她低低的下意识地呢喃着一句仿佛蕴有千万复杂情绪的两个字:“不要……”
“梨子,以后的路,我不能再陪你走啦。”
“梨子,我自愿的,你不用自责,我也不后悔。”
“梨子,以后叫舒梨吧,舒而有礼,甜而不腻。甜甜的名字就像我的小姑娘一样。”
“小梨子,我要走了,忘了我吧。”
……
——
舒离总觉得,自己爹不疼娘不爱。
从小孤儿院长大,十岁找到了亲生父母,然后进了娱乐圈做了个十八线小艺人。
又是十年功夫,挣了五十万,全给了父母,直到父母为了给高中就辍学的哥哥娶老婆买婚房要把她嫁给北冥市的首富——陆铮。
那个足有六十岁的老管家亲自送来的协议——三百万三十年。
三十年后,自由来去。
舒离还感觉有些好笑,自己居然还值个三百万。
爸爸妈妈肯定不会同意的。
这是她的第一直觉。
三天后,陆家来人了,还是那个六十岁的老管家。
妈妈跟她说:“离离啊,你嫁过去后半辈子都不用愁啦,不用担心爸爸妈妈和你哥哥,我们会过得很好的,离离,你也会很幸福的。相信妈妈,去吧。”
爸爸跟她说:“离离啊,你嫁过去了就好好照顾陆少,听陆少的话。别像在家里时那么任性。嫁了人就不能那么任性了,知道吗,离离?”
哥哥对她说:“舒离,你走了我就可以盖上高高大大的房子,娶个漂漂亮亮的媳妇儿了,你啊,你啊,就守个三十年的活寡吧!”
是的,陆铮已经不知为何昏迷了半年了。
她嫁过去,是守活寡的。
可是,这是她一心爱他们敬他们爱了十年敬了十年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啊!
——
舒离那时就想着,与其说嫁给一个植物人守活寡三十年还不如从阳台上跳下去死了算了。
她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日光朗朗的日子。
耀眼的阳光仿佛都在讽刺她的愚昧与蠢笨。
她的人生,前十年在孤儿院吃不饱穿不暖,还经常挨揍,后十年,找到了爸妈,赚到了钱,却没想到硬生生活成了一个工具。
一个任劳任怨、可以循环使用的供他们一家人荣华富贵的工具。
那一跳,毅然决然,不带一丝留恋。
她不悔,她不怨,她只望来世投个好胎。
——
砰的一声,皮开肉绽,鲜血的蔓延仿佛最娇艳欲滴的曼珠沙华正在悄然盛开一般。
——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她的0464号系统问她:
“你要许一个什么愿望?”
舒梨声嘶力竭地在那一片虚无之地,一声又一声地吼着:
“我要他!我要他回来!”“你把他还给我!那是我的!”
“他是我的!我要他回来!……”
喊了一遍又一遍,
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和舒梨记忆中的那双带有清新的栀子花香的大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符合程序,不能执行。”
“不符合程序,不能执行。”
“不符合程序,不能执行。”
……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已经嗓子哑了喊不动了
她已经连泪都感受不到了,
她甚至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了。
在这布满黑暗的没有一丝光亮的地方,身体的变化让舒梨的理智慢慢回笼。
喑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三分无奈和三分决绝,
“我要……离开这个游戏。”
机器音在她脑海响起,“确认吗?”
“确认。”
“正在传送中……”
“传送成功……”
“0464号系统正在脱离宿主。”
……“脱离成功。”
脑中再没有任何一丝声音出现的时候,她在一张好似有着淡淡的几乎不可闻的有着栀子花香的大床上醒来。
床铺软乎乎的,很舒服。
舒梨知道,她是真的脱离了死亡游戏了。
因为,系统伴随着死亡游戏而来,进入了游戏就有了系统。
同样,没了系统,也代表着……她真的离开了死亡游戏。
——
为什么要离开游戏呢?
因为这是他希望的。
他用一条命换来了她的生,从此,她好好活着便一如他还在一样。
Note:二态乙醚,作者私设,二态,极为气态和液态(假的假的假的作者编的)
——未完待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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